一面湖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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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我们散步回来（其实也就两三分钟吧，天暗了，我们并不敢走远），那个与小孩打招呼的人和我们打招呼。这个人很健谈很开朗，说来自古巴，问我们会不会说英语。我们于是搭讪上了。我像一般的中国人一样，很谦虚的说，只会一点英语（虽然实际情况也似乎如此）。那个古巴人自信满满地说他英语“is good”，开始滔滔不绝地和我们讲他来美国三年了，见到每个人都打招呼，英语提高很快。对我说要提高英语，得在和人家讲英语过程中提高。

他皮肤似乎是棕色的，长得不错，胡子在下巴下左右两边编成两三寸长的细细的小辫子，穿了一件T恤，黑白的图案，左胸上竖的写着“黑豹”两字。我们告诉他那个是中国字，他说他很喜欢这件t恤。我们告诉他黑是“black”，不过怎么也想不起豹英文怎么说，不过他也似乎并不在乎那两个字什么意思。土陶夸奖他的胡子很酷，很不错，他就很得意。和他一起的人是个黑人，话不多，土陶后来夸张地和我说，似乎只看到了他的眼睛。

每次说到有趣的，我也哈哈大笑的时候，古巴人就问我，你听懂了吗？他又说还学过菲律宾语，我们让他说一下。他说“hio”，我们问什么意思，他说是“hi”。他说以前有个女朋友是菲律宾人，所以学，后来分手了就没学了。我暗地想，这个叫学过的话，我说我会说“a little”英语实在太保守了。

在聊天中，我们了解到，古巴的朋友来美国三年已经拿到绿卡了，是搞建筑的，以前就住在我们后面的房子里，不过那里靠近酒吧，摇滚音乐太吵了，又搬到远一点了。说到摇滚，土陶说以前听过迈克杰克逊，他一听乐了，转头和黑人讲，中国人竟然喜欢听这个人！虽然土陶差不多是个音乐盲，我也好不到哪儿去，摇滚更是一无所知，无法讨论中国人更喜欢谁。

后来他问我们中国人是不是吃耗子。土陶告诉他，有很少的人吃，听说味道很好。他惊异不已。他告诉我们他有很多网友，中国、意大利的等等，不过今天是第一次和中国人面对面讲话，他觉得中国人计算机水平都很好。后来因为蚊子咬，我想起据说美国不大有驱蚊水花露水清凉油等对付蚊子的美妙产品，告诉说中国有这玩意儿。古巴的朋友说美国也有这玩意儿，从中国来的。我听了，莫名地，稍稍有点失望。

后来惊讶地知道他有小孩了，接着知道有三个小孩，接着知道小孩和妈妈住在纽约，不过还好三个小孩是一个妈妈的，还是我们可接受的范围。我们问他结婚了没有，他说没有。他夸张地用手掐住自己脖子，说结婚就像勒自己，就像上吊。我们哈哈大笑，问他年纪，他说26，还说自己是个月光族，工资寄给孩子抚养费，自己花过去就没了。不过墨西哥消费很低，土陶说，那你这里赚了那里去花。他说哪里呆着总是花在那里的。他问我们年纪，土陶说29，他有一次惊异地大叫：29？29！看上去19差不多！问我，我说27，他也夸张地叫16、17岁差不多。我笑笑，觉得这个实在太恭维了。不过上次那个伊朗的西玛也说我们看起来年轻，也许中国人就是显嫩吧。他又问有没有小孩。土陶说没有。他又大叫：你29了，还没有小孩？你有病嘛你？

    告别之前，我们互相问了名字，他的名字实在太难发音，就像舌头卷在一起，咕噜出的一串音，把那些花里胡哨的音去掉的话，发音和“稀缺骆驼”类似。  

    回到家里，我一想起来，就乐不可支，就用夸张的语调对土陶说：“You are 29. You have no kids. What’s wrong with you?”说着说着，就哈哈大笑起来。